

2003年初夏,我和同事王小波从重庆朝天门码头登船,顺江东下,抵达即将蓄水发电的三峡大坝。
20多年过去了,如今的三峡大坝成了鲜活的“科技活态课堂”,越来越多的游客前来登临高坝、实地触摸。据媒体披露,2023年、2024年,三峡大坝旅游区接待量连续两年突破320万人次,成为顶流旅游地。江山无语有胜迹。今年国庆前夕,世界第一高桥贵州花江峡谷大桥竣工,吸引如潮观光客,“到贵州看桥去”成为旅游新时尚,“黔路难”被“任我行”替代。
我还没来得及去体验花江峡谷大桥,只是从视频中领略了那份跨越高山大江的极致之美。不过,我至 今仍清晰记得,站在三峡大坝底下仰望这一“世纪工程”时,那份超出经验范畴的巨大震撼。静默如雷。每一个“超级工程”都是人类活动伟力的外化,也都会带给人身体和心灵的激荡。不管是三峡大坝、花江峡谷大桥,还是“中国天眼”、江南造船厂,这些“超级工程”都拥有大气磅礴的共同气质。触摸它们,你能感受到一个时代的强劲脉动和灼热呼吸。
很多时候,我们对“浩大”往往只是一种泛泛的情感堆积,缺乏真切的感知与体察。而一旦置身于这些“超级工程”侧畔,沐浴着或柔或强的风,让目光描摹着工程的庞大轮廓,这一刻,所有的“大”就具象化为生命个体的认知,亲切而生动。
就像一个人沿着长江黄金水道上曲折前行,与三峡大坝猝然相遇,江流有声,断崖千尺;高峡平湖,横江耸立,那是自然与人工的双重情感高峰体验。人力所能达到的制造智慧,以及由此酝酿生发的家国情怀,深长而幽远。
某种意义上讲,这也是一种“融入”。正如古代的长城融入北方万山丛中、草原边缘,历朝历代寺观楼塔融入尘烟,如今的大国工程同样是在融入当代人的情感和理性,成为一种现代性的文明滋养,在悠然遇见的休闲品咂中,体味何为发展、何为力量、何为变迁。
如果说文化更多意味着浸润、渗透,春雨润物,而文明则无疑显性得多,可触可摸,经得起万千打量。一个个大国工程就是当下最吸睛的文明载体,凝结着科学技术、创新思想等神奇的文明密码,值得各种花样解锁。
当然,坊间也有一种声音,认为凡事不必过于求大,任何建设都要以民生为本。这样的说法未免简单粗糙,且有将二者对立之嫌。事实上,每一项大国工程背后,不仅指向国家骨骼、发展潜力、未来愿景,同样也指向百姓生计、民生福祉。
大坝之于防洪、蓄水、发电等功能自不待言,以花江峡谷大桥而言,它的连接意义无论怎样估量都不过分,而大桥所在的六安高速更是将黄果树、关岭化石群、贞丰双乳峰、安龙招堤、万峰林等景区景点串珠成链,一条贵州西线黄金旅游带跃然而出。
毕竟,任何文化都不意味着孱弱婉约的顾影自怜,也不是束手束脚的故步自封,而是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接续奋斗。这是民众的热切呼声,也是大时代浩浩汤汤向前奔涌的壮美和声。
从这个意义上讲,一个个大国工程,本身就是时代的脚注、文明的刻痕,每一次努力都是一次提升,循此,生活中多了很多意趣,人生中也平添了很多驿站,而时代的浪花也注定更加激越。
本文发表于《时代邮刊》(新中年)
2025年11期 总第495期
作者/胡印斌 编辑/宾丝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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